“南将军,她脑后有一块肿的厉害,怕是有淤血在里面,可能导致失忆。”
“依大夫所见,她何时能恢复记忆?”
“这......恐怕得看她那血块何时化开了,老夫也不敢轻易断定。”
......
听完了男子和大夫的全程交流,霍婧夕眼皮子微动,缓慢地睁开了眼睛,看到帷幔上灵动的牡丹花,心下微怔。
“姑娘醒了!”
穿着荷叶裙的小丫鬟顿时一个激灵,连忙跑出房去。
霍婧夕支起身子,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檀香,不远处放着酸枝美人榻,精致的多宝格,令人眼花缭乱的摆件,和那破败的小茅房有着天壤之别。
“恩人......!”
霍婧夕看着来人,一身利落的男式窄袖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成单髻,眉目间含着凌冽的气势和熟悉感。
“不必这么喊我,我是司马大将军南晟义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晦暗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你的孩子已经安置好了,不用忧心。”
“劳烦将军了。”
霍婧夕松了口气,看来她这晕倒赌对了,那些火焰面具人的目标是自己,她必须得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做个庇护伞。
正巧这位认识她的将军......
可以利用!
霍婧夕眼帘微动,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垂弦欲泣:“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!”
南晟义眯起双眸紧盯着霍婧夕的表情,心下的疑团未曾消散,她究竟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失忆,他要好好查探一番才是。
毕竟从前……
“霍小姐是名门霍家之后,只不过如今牵扯进了这场屠村案,我还不能放你回去,就待在将军府好生安歇吧。”
霍婧夕眨巴着眼睛,心里却是乐开了花。
正如她意!
哪里都没有将军府安全啊,赶她她都不走!
“既然如此,那便要到叨扰将军了......只不过,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。”霍婧夕顿了顿,似是难以启齿。
半晌儿后才掩面开口道:“还望将军帮我探查一下孩子的父亲......”
总得给孩子找到他的父亲,应该还在世上吧?
南晟义微微挑起眉梢,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幽光:“哦?霍小姐连这也不记得了吗?”
霍婧夕诚实地点了点头,没有注意到南晟义紧攥的双拳。
“我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,若是能见到霍家的人......”
“是这样的,你父母外出游玩,在下暂且还未联系上他们,所以……”
南晟义内心沉了沉,想起了霍婧夕的父母,在他还没查清霍婧夕是否真的失忆前,她不能见任何人,所以只能找这借口了!
南晟义想起她拿着的那柄匕首,眼神晦暗不明。
和她的相遇太过巧合,所以自己一直没有对她放松警惕,控制自己不去想她、爱上她,而和他的猜想无二,她果然是轩王的人,可看她如今的模样,若是真的失忆也好,或许他们之间....
此时霍婧夕被南晟义盯得浑身都不自在,脸上浮现了一片红霞。
这古代男子都这么喜欢盯着别人看吗?
“将军,你盯着我做什么?”
南晟义敛眉,语气淡淡,一本正经:“没事,只是许久不见,多看看你。你好好安寝。”
霍婧夕呆了呆,没想到南晟义会这么说。
“将军说的是,那我就先安心休养了。”
她躺在床上,看着南晟义离去的坚毅背影,心下有些疑虑,总觉得这个南晟义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......
究竟是为什么呢。
霍婧夕唤小丫鬟把便宜儿子给抱来,戳着他的脸颊温柔地笑起来:“小家伙,我们暂时不用流落在外面了呢。”
小团子比出生时白了一些,小手捉住霍婧夕的手指,嘴里嘟囔着发出一些声音,还吧唧了两下嘴。
“瞧你这馋猫的模样,长得还这么俊,不如就叫你俊儿算了。”
襁褓里的小家伙咯咯直笑,嘴里吐着泡泡,很是亲近娘亲。
.....真可爱。
霍婧夕心满意足地吹灭蜡烛,搂着孩子倒头睡在了枕头上。
夜色寂寥,窗外的树叶随风飘动,传来沙沙的声响。
一抹黑影轻手轻脚地探入了房间,喃喃自语道:“呵,这女人竟然真的没死,只是那虎符......”
黑衣人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探究。
男人蒙着面,在房里查找起来,殊不知床上的女人正眯着眼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霍婧夕心如擂鼓,吓得指尖微颤。
她不动声色地翻了身将孩子护在身下,一旁的黑衣人没有找到东西,转身朝床榻走去。
床上的人儿全身都紧绷起来,连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她感觉到一双手在被褥和枕下翻找着什么,无果后,他竟朝着自己怀里的孩子伸来!
霍婧夕从床上跃起,端起床头的还未吃的鸡蛋羹就朝他脸上糊去,泼进了他的眼睛里。
“来人!救命啊!”
霍婧夕从怀里夺过孩子,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叫喊起来。
黑衣人胡乱抹了脸,看向霍婧夕的眼神中展露出阴狠的杀意,抬刀就朝她砍去。
“看招!”
霍婧夕胡乱地掷出房内的物品,黑衣人抬刀一挡,一壶骚臭的液体顿时淋在他的脑门上,她居然敢用尿壶偷袭他!
霍婧夕忍住笑意,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。
“你找死!”
黑衣人额头的青筋暴起,燃起滔天的怒火,霍婧夕一脚踹开房门,不要命地往外冲,却不小心一脚踩到裙角跌倒在地上。
眼瞧闪着寒光的兵刃就要落在她的脖子上,南晟义飞身出来,提刀和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。
那黑衣人见势不妙,阴冷的目光落在南晟义和霍婧夕身上,一个跃身消失在了屋檐上。
“去追,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南晟义凝视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,眼中是有火光在跳跃,他不会认错,那个身手和身形,八成就是轩王了。
方才他在屋顶观察了许久。
而霍婧夕的反应,不似作假,仿佛根本没认出轩王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南晟义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,对她失忆的念头不禁信了几分。
“没事,他被我泼了尿壶,也算值了。”
呵!
南晟义硬生生忍下了笑意,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“幸好俊儿没受到什么伤害,不然我是真的难过了。”
此时南晟义听出了霍婧夕语句里的低落,他将俊儿抱在怀里哄了哄。
“他叫俊儿?”南晟义看向霍婧夕,心中的柔软又多了几分。
“俊儿,乖哦。”南晟义逗着怀中的孩子,这孩子似乎也听懂南晟义在叫他,在睡梦中便“咯咯”笑了起来。
南晟义这会从威严的司马将军变作了慈父的神情,霍婧夕看着这个人,恰巧他也抬眸对上了她清亮的眼睛,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。
“主子,属下无能,把人给追丢了。”
暗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。
南晟义又变得冷静起来。
“很好,十三,待会下去刑堂领三十杖刑。你去再给霍姑娘母子重新安排住所,平日里多也多注意些她们的举动,若有动静即刻回报!”
暗卫点头,去给霍婧夕安排新的住所了,此时南晟义又将孩子还给了霍婧夕。
“没事了,你早些带着孩子安寝,有什么事找十三也可以的。”
霍婧夕嗯了一声,点了点头,“今天多亏你了。”
南晟义内心被这句话弄得起了波澜,他也没多说,只是离开了霍婧夕的院子。
霍婧夕看着他的身影,想起了刚刚的场景,心中也有了几分盘算。